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刘昕(Liu Xin)

2022-04-07 19:13:36.739 来源: 本站 作者: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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刘昕(Liu Xin)

简历

1991年生于中国新疆,是一位艺术家和工程师。作品形式包含表演,器械,装置,科学实验和学术论文。在她的实践里,体验亦实验 —— 在后形而上的世界里,测量个体,社会和技术之间的距离和张力。她最近的研究集中在:垂直空间,地外探索和宇宙代谢。

刘昕目前担任麻省理工学院媒体实验室太空探索计划的艺术策展人,也是纽约新美术馆与Onassis基金会联合创办的ONX studio成员。2019秋季起,她作为SETI驻地艺术家进行对于水体的极地研究。她曾获得X美术馆三年展奖,福布斯30 under 30 亚洲区及中国区名单,Gen.T 2021榜单, 欧洲人工智能协会与奥地利电子艺术节首届合作奖金(Europe ARTificial Intelligence Lab Residency Award),纽约Museum of Arts and Design的Van Lier奖金,圣丹斯新前沿故事实验室奖金(Sundance New Frontiers Story Lab, SXSW交互创新奖,FastCoDesign和Core77奖项,入围华宇青年奖决赛。

她现任LACMA Art+Tech Lab顾问,并在Strelka Inistitue的Terraforming项目担任教职。她曾在微软研究院(纽约、亚洲北京),谷歌先进技术部门(Google ATAP)工作。刘昕毕业于清华大学精密仪器与机械学专业,在罗德岛设计学院获得纯艺术硕士学位,在麻省理工媒体实验室获得硕士学位。


艺术家作品

▲ 刘昕《白石》,影像静帧,2021

▲ Ground Station,追逐卫星,2020

▲ Sojourner 2020,2020

▲ Living Distance,EBIFA机械装置,2019

▲Living Distance 亚轨道航天器,New Shepard,2019

▲ Living Distance,追踪,2019

▲ Living Distance,返回地球,EBIFA,2019

▲ Sojourner 2020,2020

▲ Living Distance,返回地球的EBIFA,2019


▲ Living Distance,发射中的亚轨道航天器New Shepard,2019

▲ Orbit Weaver,水下实验,2017


刘昕︱一场在太空漫游的表演艺术

文:Tarring Lee

图片来源:刘昕


去年底,位于加州洛杉矶的画廊MakeRoom(创造社),举办了一场名为《Living/Distance脱离》的个展,空间里呈现了艺术家刘昕自2019年以来创作的系列作品,包括由手塑烧拉玻璃铸成外立面的EBIFA(Everything Beautiful is Far Away)装置。其实早在六个多月前,刘昕便让这颗搭着自己智齿、视为自己替身的机械雕塑,坐上亚轨道航天器New Shepard,投进浩瀚宇宙化作“太空蜘蛛”——当装置内的火药引燃冲破二氧化碳气囊,它会随即完成一次不可思议的“吐丝”表演,在零重力的条件下自由移动……此后不久,《福布斯》公布的2020亚洲30岁以下艺术领域精英榜上,刘昕的名字赫然在列。

事实上,这不是刘昕第一次因窥探真空环境下零重力的命题引发业界关注。追溯回2017年,那则记录作品《轨道编织者》(Orbit Weaver)的影像,于彼时获得诸多主流媒体的争相报道。视频中的刘昕,像极了踏出太空舱的宇航员:手握“OW-Body”发射器,利用装置内喷出的细绳,吸附目标物之上,通过线轴回绕的方式,将漂浮中的自己拽至想要触抵的位置。同样的机械原理,同样的失重运动,不同的是艺术家亲自在场完成表演,还体验了回抛物线飞行。

在刘昕看来,失重既令人恐惧又神秘美好。它不只是个纯粹的隐喻,这一物理状态准确映射了她的内心感受。“我在了解’真空’、‘失重’的过程中,捕捉个人的意识和情绪。我觉得现在的纽约也有种真空感。当固有的社会结构和社会逻辑被抽离,所有的事物都在下坠。近几年,‘失重’会是我作品中非常重要的命题,我还在不断地思考它。”

由涉猎复杂的机械装置来看,你不难发觉刘昕拥有扎实的理工科教育背景。“理工就像绘画、素描、雕塑一样是基本功,最终未必变成艺术家呈现作品的方式。”刘昕诠释作品的媒介(科技)虽然新颖独特,但她认为自己创作、使用技术的手段,心态上更接近于手工艺的传承。

清华精密仪器与机械学本科毕业后,刘昕没有选择如卡内基·梅隆那般的理工名校继续深造,而是“任性”地赴往罗德岛设计学院攻读艺术硕士,这也许是她做过最重要也是最正确的决定之一。正如巴克敏斯特·富勒在著作《地球号太空船操作手册》里道出伟大海盗称霸世界的原由那样:他们拥有串联大陆的能力,掌握所有的信息,知道世界上发生了什么。刘昕深知学科分化的危险,高中时的文理分科,让她明显感受到当代教育制度在粗暴地将知识体系一分为二,年轻人了解世界的渠道仿佛被生生切断。“研究生大概是我接受教育的最后机会了吧?既然如此,不妨趁此机会学习艺术。”那段时间,她把更多的注意力移交到了培养对艺术史、美学,乃至文化本身的兴趣上,这样的求学经历影响了刘昕日后身背双料头衔(工程师、艺术家)的职业道路。

当代艺术家,尤其是新生代,每一位都有自己的创作语言和表达途径。“早期的观念艺术和表演艺术,为观众奠定了理解美学的基础,而我则是站在前人的肩膀上。”就主题方面,包括刘昕现在从事太空相关的创作,她更希望自己的作品跟六、七十年代的大地艺术相比对。“我特别喜欢一位叫Lita Albuquerque的艺术家,她的作品会让我瞬间觉得自己身处空旷的原野,有种身体被抽离的感觉。对我而言,如果能让观众在情绪上获得美学体验,就是好的作品。”

毫无疑问,科技是刘昕最熟谙的语言,但她更感兴趣的是,在一个科技主导的当代社会中,人们该当如何处理个体问题,有没有一个民主、平权的合理认知,还是说只有少数人掌握对科技、对未来的把控呢?跟Lita Albuquerque一样,作为女性艺术家,如今任职麻省理工学院媒体实验室负责“太空探索计划”项目的刘昕,是团队里唯一的亚裔总负责人。“以这样的身份去胜任、去创作,本就是种非常态。尤其是在偏科技题材的艺术世界里,女性为核心的作品常常会以反抗者的姿态提出诉求。外界用这样的方式把女艺术家拘禁在性别的框架内,剥夺她探索更广阔领域的话语权。这是打着平权幌子的另一种剥削。”尽管观众无法透过“Xin Liu”的英文署名分辨创作者的性别,但在观看的过程中,刘昕的作品会逐渐展露女性特质,就像《脱离》中的智齿,难道不是另一种重获新生的孕育吗?“你作品的风格和它所呈现的状态,会实实在在地折射艺术家自身。”

上半年爆发的全球性新冠疫情,甚至激化了一系列关于种族主义、政治问题的讨论,刘昕定居的城市纽约也因此蒙上了一层阴霾,但这没有让她的工作彻底停滞。前阵子,应Onassis基金会和纽约市皇后美术馆之邀,刘昕参与了一个为期五天的艺术项目“ENTER”,开发出一款名为《梦游》(Sleepwalk)的PC游戏,通过操控房内小人的移动,触发各类家具弹出字幕,还原自疫情期间市民被迫居家隔离如坠黑暗的空虚现状。“通常我会把经历过的场景、想要获得的某种感受编撰成故事,里面的主人公有时是自己,有时是观众……作品本身的意义是无法用言语表达的,我还是希望观众从中体验到的是个人情感。即便我的作品伸向了宇宙深空,个人情感也依然高于宏大叙事。”

倘若科技自身的语言规则,给刘昕的艺术作品赋予了几分严谨,那么艺术家个人官网首页上的那句“Gravity is the momentum of feeling”(重力是感觉的动量)签名,恰能透露她理性之余的主观感性:向外探索,由内生长。



D:艺术史上涉及科技、机械元素的作品可被追溯的并不多。如何看待你的作品与过去的关系?

L:就媒介而言,我觉得自己是幸运的。虽然我用来诠释作品的媒介十分新颖,但那并非长大后对科技突然萌生了兴趣,而是在拥有理工背景的前提下,喜欢上艺术史、美学,这才慢慢开始创作的。我作品中存在的差异性和表演部分,使它们并非是以完成品的姿态,独立呈现在观众面前,作品形成的过程本就属于作品的一部分。某种程度上,跟六、七十年代的大地艺术以及传统的表演艺术更接近。因为那会儿正处战后社会欣欣向荣的阶段,不管巴克敏斯特·富勒,还是黑山学院(Black Mountain College),都对未来抱以无限的憧憬和乐观的态度,我觉得跟现在我们的处境很相像,但它又以不同的面貌出现在我们面前。


D:这不禁让我想到法国哲学家让-弗朗索瓦·利奥塔,他对那时期的大地艺术表达了“宏大叙事的怀疑”。

L:我觉得“宏大叙事的怀疑”,即是对权力的怀疑。作为艺术家,我在以年轻亚洲女性的身份去创作、勾画宏大系统本身就是一种非常态。因为我最常面对的“怀疑”并非是对作品本身,而是我有没有能力完成,或者是我作为年轻的亚洲女性艺术家,应当去做什么样的作品?


D:所以当观众谈论你的作品时,应该淡忘你的性别吗?还是你的性别会赋予作品更多意义?

L:我喜欢的沟通方式是,观众在欣赏作品前没有预知艺术家的性别。但我觉得其实也无需掩盖,你作品的风格和它呈现出来的状态,会是实实在在反映艺术家自身的。我不愿变成一个可被预判的艺术家,我希望观众在接触作品的过程当中,始终保持好奇心,维持被启发、被刺激的状态。


D:你的作品中涉及不少机械,制作这类模型的灵感源自哪里?

L:我个人就非常喜欢机械。如果制作模型的话,肯定会选择金属,对这类材料我有难以控制的偏好。设计的时候,更多地是为寻求平衡,包括视觉上的平衡、功能上的平衡。因为作品中的机械装置都有其用途,需要完成自己的“表演”。我称之为“Performing Sculpture(动态雕塑)”,它们的设计中还藏有指令,我会刻意安置一个当时自己能力范围内能做出的最复杂的机械。制作过程相当艰难,向我发出各种挑战,我需要改变自己迎合它们。因此,我的能力也在这种状况下得以磨练、不断提升。最后呈现出来的机械装置,在我看来好比训练有素的“演员”。


D:像这些作品中出现的机械装置,它们是否带着某项特殊任务?

L:Orbit Weaver-Body的话,任务比较简单,其实就是个发射器,附加在我身上,利用它在零重力条件下表演,是种合作关系。EBIFA是完全独立、自主的个体,因为整个机械装置就是按照自动释放去设计的,在失重环境下进行平衡,像是我的替身,含有我的指示,代我完成太空表演。从被释放,到进入宇宙,再到返回地球,短短的三分钟,就是EBIFA生命的全部,而我只是在出生前和出生后陪伴过它的那个人。


D:最近你在朋友圈发了组追逐气象卫星的照片。这是你的新项目吗?

L:那是这段时间,我跟我先生在家的后院搭了个小的接收台,获取气象卫星的信号。每当气象卫星划过,我们就可以捕捉到声音,听起来像发电报一样。它们划过天空、回望地球时会拍下照片,所以我们接收到的信号其实也是卫星记录我们的瞬间。疫情期间居家隔离,去不了别的地方,这算是我自己跟外界沟通的方式吧。


D:既然和科学技术相关,那也会存在失败的可能性。假如结果达不到预期的效果,你的作品还有什么存在的价值吗?

L:会啊。如果火箭没有飞进太空就事先爆炸了的话,这个故事就变成另一种故事了吧。我的创作是perform(行为、表演)——雕塑或卫星的云图等等,都是这个过程的衍生品。作品的核心是在零重力机舱里进行的表演、雕塑和智齿进入太空的使命和幻想、爬到我们家楼顶追逐卫星……这些体验和过程是我创作的关键。如果中途出现差错,那也就是故事中一个情节的起伏变化而已。


▲ Living Distance,刘昕护送EBIFA,2019


D:你在创作过程中是否有所反思?

L:我会刻意规避一种“科技完美化”的输出,但同时也反对“科技妖魔化”的态度。比如,在看《黑镜》这类电视剧时,观众会觉得科技好可怕;或者去Apple的发布会,又相信科技是万灵药。我觉得这两种都是非常懒惰且极端的归纳。我想以一个循序渐进、不断深入体验的方式去了解之后,才能做出有力的批判和诉求。这是我在创作过程中,一直保持的立场。


D:能跟我们聊聊眼下你正在着手的项目吗?

L:我最近受到奥地利电子艺术节(Ars Electronica Festival)的委任,将在今年9月8号到12号,于线上展出一件声音作品The Wandering Mind:我们在高纬度隐空间里寻找引导梦境的方法。我们的系统通过深度学习去解析、编织全球的开源实地录音,创造了一曲关于水女神Tiamat的两小时长声音作品。我会要求观众在睡梦状态中体验这段音频,在自己家的空间里做一场关于水的梦。


 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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